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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 “深入浅出”与“浅入深出”
“深入浅出”是一个常用的成语,譬如“张老师讲课总是能够深入浅出,”“这篇文章写的深入浅出,”表示一个复杂的概念或者事物被易于理解的方式解释或者描述。单就字面而言,“深入浅出”意味着“先难后易”的顺序。我们写文章,希望达到“深入浅出”的效果,但自小我的老师就开始教育我“浅入深出”的写作,即“循序渐进,逐步展开”,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把文章写得“深入浅出”,到底是要遵循“深入浅出”的顺序,还是“浅入深出”的顺序?“深入浅出”意味着开章就要明义,把文章的对象挑明。如果文章的对象不言自明,譬如“吃苹果好处多”,人人知道什么是“吃”,什么是“苹果”,什么是“好处”,以及什么是“多”,这样的写法自然既清楚又简洁。如果文章的对象是“因果性与自我选择效应”,放在第一段,通常人能正确理解的只有一个“与”字。如此一来,这个“义”,“指”是“指”矣,“明”则未必,堪称“深入”。随即“浅出”,逐步解释什么是“因果性”,什么是“自我选择效应”。术语时常是通过术语来解释。为了“自我选择”,又需要使用“差异性与相对优势”,几个回合下来,就成新版圆环套圆环(娱乐城)了。“浅入深出”的顺序恰好反过来。要讲“因果性与自我选择效应”,先从“差异性与相对优势”开始,然后是“自我选择”,继而讲“因果性”,最后点名主旨:“因果性与自我选择效应”。遵循“深入浅出”的顺序,读者从头读到尾,一路不明白,直到最后才谜底揭开,真相大白。没有耐心的读者,这种文章尚未到达真相大白的最后关头,只怕已先往垃圾桶报到了。遵循“浅入深出”的顺序,从头到尾读者倒是都明白,只是不到最后,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尽说些别人早就晓得的事。碰到没耐心的读者,文章主题还没说出来,估计就先被扔到了垃圾桶。 看来看去,似乎并无两全之策,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深入浅出”,读者至少模模糊糊知道你要干什么,如果有兴趣,自然会慢慢阅读,没有兴趣,已开始就把文章扔了,节约了时间,对这个社会也是好的。反观“浅入深出”,一些本来对文章所言问题感兴趣的人,因为耐心不够,没能阅读;一些耐心好的,读到最后,发现所讲的问题跟他无关,浪费了时间。如此权衡,要想做到“深入浅出”,还就得按照“深入浅出”的顺序写。 到了美国,参加一个英文写作的培训,总是被教育要使用“深入浅出”的顺序,因为美国人的思维都是所谓线性思维(一根筋?)。 我们古人似乎也是线性思维,后来进化了,才开始七拐八弯,喜耶?悲耶? 6月29日 听音乐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昨天生平头一回听现场音乐会:马友友的大提琴协奏,之前之后都有费城爱乐乐团的交响乐。白居易听个琵琶就推测到萍水相逢的女生平生不得志,心怀无限事,的的确确是知音,与我这种懵懂俗人无从比较。不过上面所录的这段乐评,确实当得上“古今独步,”也古今通用,用来描述昨天百十号人的表演也极为恰当。可知从技术的角度,诗人当日确实不吝于夸张的手法。 常有人将音乐的美归于谱曲作词以及表演者的内心情感的某种外在流露从而能与听者共鸣;只是人的内心情感外人绝难体察,如此这般的解释在实证的角度上与鬼神附体并无二致。经典名曲令古今八方之人感慨流连,若说古今八方之人皆同此心则让人难以置信。总之我更愿意相信音乐的美源于高低质地不同的声音的搭配,这种搭配就是旋律。如果旋律符合人心中通常的“美”的概念,就是所谓经典。经典并不是太需要感情,倒是非常要求技术。论到感情,说唱可能是最有个人感情的一种音乐(如果可以称说唱为音乐);强烈的情感往往高度个人化,从而导致喜欢的极喜欢,讨厌的极讨厌,说唱以及许多后现代艺术都是如此:每件作品都鲜有欣赏者,而赏识的人往往都愿意付很高的价钱。经典艺术往往举世认同,但要求极高的技术,油画、交响乐以及好莱坞大片都在此列。 我说诗人不吝于夸张,也是基于技术的考虑。交响乐集合百十号人,诸般的发声器械,从而能够覆盖极高到极低的声音,又可以融合吹弦击打不同质地的声响,也才堪堪符合人心中对于所谓“美”的声音的想象。这种种手段,如果能够单凭一架琵琶就做到了,确是匪夷所思。 几个经典大师之后,大家们多以演奏出名。可能人心中对于“美”的声音的定义并没有太多的变体,让最先的几个人差不多写尽,后来人就只能演奏前人所谱或是挖空心思求新求异,若如此,后现代倒真是无可避免。 6月15日 文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文明的一段描述。现在好多的“贤哲”倡导各种传统文明。个人很怀疑这些人有没有真正审查过那个被斩断的文明中到底有些什么。当然,考虑到这些“贤哲”多是男性,也不排除其实他们知道那个文明里头有些什么货什(J.P.E,vol 113 No.6 Pologyny) Traditional belief systems in sub-Saharan Africa put great emphasis on the succession of generations, which manifests itself in an extreme fear of dying without children (Caldwell and Caldwell 1987). Since a man acquires reproductive rights at marriage, he typically makes all fertility decisions. Men prefer to marry women who are significantly younger because this will make them more submissive and more likely to accept their decisions. While women have little say in the fertilitydecision, they do bear a large share of the costs. As Caldwell and Caldwell report, “the day-to-day care of children, and to a large extent their economic support, is mostly the responsibility of their mother” (420). Indeed, women and their children often constitute a separate economic unit (P. Caldwell 1976, 328). Especially in West Africa, women are likely to earn their own incomes by trading (Caldwell et al. 1992). Typically men and women also remain spatially separate, and each wife might have her own hut within a larger complex (Quale 1992, 238). For example, survey results from Nigeria in 1973 show that “fewer than one third of wives normally eat with their husbands or sit together on occasion”(J. Caldwell 1976, 367). Another characteristic is that a woman’s rights are severely restricted unless she is attached to a man, that is, a father, husband, or son. For example, Caldwell et al. (1992) report that wives farm on land that belongs to their husbands’ lineages and have no right to any land of their own. Practically, this means that an unmarried woman has difficulties earning her livelihood after her father’s death. Even before a patriarch’s death, there is no clearly defined role for unmarried daughters in most traditional families, and hence they are considered costly for the fathers (P. Caldwell 1976, 330). 6月7日 宿命通常所指的“宿命论”认为人生一世早有超越的存在做出了安排,我们不过遵命而已,并没有什么自由。这样的“宿命”,完全相信的不会多,完全不信的也少有,绝大多数在半信不信之间。 我这里的“宿命”仅指人一个困境:孤独与死亡。人穷尽所有来回避孤独与死亡,但人的一生,却总是贯穿孤独又终于死亡。这个困境就是我们作为人的“宿命”。 伟大的艺术无一例外的集中在这两个主题。艺术作品要能够被称作伟大,需要经历时间的检验;凡能通过这一检验的艺术作品,必要关乎永恒,因为所谓永恒就是独立于时间;关于永恒的艺术,唯有诉诸于人的恒定本性;而人的恒定本性诸于爱情、牺牲、忠诚等等,无不自于“孤独”与“死亡”。“孤独”与“反孤独”,“死亡”与“面对死亡”构成了人类全部的生存状况。 荷马谱写孤独与死亡的交响乐:阿喀琉思是孤独的,郝克托尔也是孤独的,两个人彼此竞争来避免孤独,而竞争导致了死亡;郝克托尔的死亡,使得阿喀琉思又重新回到了孤独。 瓦尔登湖是关于孤独的cello:一个人索群离居,直面孤独。 红楼梦则是关于孤独的合奏:熙熙攘攘的大家庭里,老祖宗在众人的拥簇下是孤独的,贾宝玉在众人的呵护下也是孤独的,人情练达的薛宝钗是孤独的,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也是孤独的。 。。。。。。 艺术作品只不过是描述陷在“孤独”与“死亡”困境中人的状态。而圣经创世纪却用寥寥百字讲述了这一困境的根源,从而宣告了人的“宿命”。 1、人是神 用土所造一切活物中唯一有灵的(2:7 耶和华 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 2、人因为“有灵”而尊贵,神 为他设立伊甸园,并把其他一切被造的活物放置在人的权柄之下(2:15 耶和华 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2:19 耶和华 神用土所造成的野地各样走兽和空中各样飞鸟都带到那人面前,看他叫什麽。那人怎样叫各样的活物,那就是他的名字); 3、人从被造就是孤独的(2:18 耶和华 神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 4、人从被造就满有智慧,因为人能够辨别各种活物的差别并使用一套符号系统来管理这所有的活物(2:20 那人便给一切牲畜和空中飞鸟、野地走兽都起了名;只是那人没有遇见配偶帮助他); 5、人从被造就是自由的。神 将一切所造的活物带到人面前让他挑一个帮手,人却都不满意(2:20 那人便给一切牲畜和空中飞鸟、野地走兽都起了名;只是那人没有遇见配偶帮助他); 6、男人爱女人是因为本性中的孤独,而不是因为女人的美德(2:23 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他为「女人」,因为他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在伊甸园中的第一天,人被放在王的尊位,并且摆脱了孤独,因为神 替他造了一个配偶,两人和为一体,没有间隔(2:24 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 2:25 当时夫妻二人赤身露体,并不羞耻)。因为永恒神的同在,人也没有必要面对死亡。伊甸园的生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但乐园的生活因为蛇的谎言而终结。
7、因为与神 同在,人不在时间里面,也就没有死亡;一旦人背离神 ,人就进入时间,死亡也就不可避免。人吃下辨别善恶树的果子,死亡就开始计时,虽然死亡没有立即来到,但是死亡却已经进入这个世界,并且在那一瞬间就在这个世界掌了权。这是蛇的第一个谎言(3:4 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 8、蛇的第二个谎言与诱惑纠缠在一起。首先,人永远不可能同神 一样。其次,善恶必要与审判相联系,堕落后的人虽然有了判断善恶的爱好,但并没有审判的权柄与能力,从而辨别善恶成了人不可承担的重担。(3:5 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 9、人背离了神的同时,人与人的联合就不再能够维持,人开始相互以为羞耻。(3:7 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做裙子。) 10、 堕落之后的人开始想尽办法躲避神 。(3:9 耶和华 神呼唤那人,对他说:「你在那里?」 3:10 他说:「我在园中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害怕;因为我赤身露体,我便藏了。」) 11、 神 自然知道蛇的诱惑是从女人开始,但神 先责问男人。神 并非需要知道什么,因为没有什么是神 不知道的,神 只是通过一个简单的试炼来宣告人的堕落。(3:11 耶和华说:「谁告诉你赤身露体呢?莫非你吃了我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吗?」) 12、 人在这个简单的试炼中行使了最新获得的能力,并背叛了女人。人首先指责神 ,因为神 造了女人。人忘记了独居时候是不好的,也忘记了刚看见女人时的欣喜,更忘记了是他自己把女人选定为自己的帮手。人或许并没有忘记这些,但是人已经开始学会寻找理由。紧随其后,人就背叛了自己的女人。把堕落的责任推到女人身上,忘记了那女人本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3:12 那人说:「你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他把那树上的果子给我,我就吃了。」)
人的辩护并没有能力改变神 设定的审判:人失去了乐园,进入死亡的轨道;背叛了女人,重新回到了孤独的状况。“死亡”与“孤独”正是人堕落的后果,成为人堕落后无法挣脱的“宿命”。而在乐园的生活印在人灵魂深处,从此我们无时无刻都在努力摆脱“孤独”与“死亡”,回到那乐园之中。
5月25日 失节的故事
柳如是是明朝末年江南名妓。那时候的名妓可能更像时下的著名时尚女名人。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许多的文化名人钱谦益,当然是作为如夫人,也就是妾。在有明一代,天子以文章取士,文化名人往往身兼大臣与道德家。钱谦益就是这样一个慷慨文字,指摘天下且居高位的人物。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有才,有名,有权,当然也有钱,据记载长相也风流儒雅。总之,除年龄大了一点,实在是不二之选。 后来,明朝一下就完蛋了,当时还是半耕半牧的蛮夷坐了龙庭。皇帝换了,官还是要有人当,像钱谦益这样的名人当然是热门人选。 这时候,最谈不上节义的妓女柳女士劝丈夫拒绝蛮族的收买,一死以全节。自古艰难维一死,钱谦益还是去北京当了官(礼部侍郎,一个专门负责社会道德准则建设维系与巩固部门的二把手)。留在江南老家的柳女士或许太年轻,耐不住寂寞,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和一个年轻人有了绯闻,并被钱谦益的儿子拿住了把柄,关起来等候钱谦益回来发落。 过了些日子,钱谦益不做官了,回乡养老,第一件事就是把柳女士放了,并痛打了儿子一顿。之后,撂下一句话:天下士大夫失节者比比,奈何苛求一女子。 后来柳女士还有些故事,可以在陈寅恪先生晚年所著《柳如是别传》一见。陈先生称中国历史学界300年一人而已(罗家伦语),40岁前已经名动天下,牛津大学教授的位子为他空置了许多许多年,最后耗尽心血,不过替一个300年前的妓女作传,这事情本就有点让人浮想联翩。总之,这位柳女士最后是“葬以夫人礼”,在古代中国,相当不同寻常。 不同的人可以从这个故事读出不同的东西,比如女性一定要加强教育,或者老夫少妻的情况下要体谅妻子通奸,这些且不表,专门来说说“失节”。 首先,中国至少在明朝,知识阶层还是认为“士大夫”(也就是男人,因为士大夫都是男性)的“忠节”重于小女子的“贞节”。 其次,至少明朝的“士大夫”认为在“守节”方面,男人要做女人的模范,男人做不到的是事情,不能苛求女子。 再次,通常男人没有守住自己“忠节”时,并不见得对小女子的“贞节”就没要求了。从后来的发展来,反倒要求越来越厉害。好比男人在外头越是窝囊,越常打老婆。 最后,如果男人不做表率,等女人受了教育,有了想法,还要求她们守这个那个,估计她们不会买账。日本二战后做妓女的很多,中国的大城市现在离婚率(当年离婚对数/当年结婚对数)超过50%,似乎都合这个道理。5月22日 谁是我的牧者昨天牧师的讲道有关于金钱,其间改编了诗篇23章,颇有趣意。改编的版本摘录于下,后附有原作。 1孔方兄是我的牧者,我常感到缺乏。 2他使我坐在商场的沙发椅上,领我在时尚的商品边。 3他使我的欲望张扬,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发财的路。 4我虽然行过奢华的富裕谷,也不曾满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名,你的利,都刺激我。 5在我朋友面前,你为我摆设攀比的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心,使我的嫉妒满溢。 6我一生一世必有贪婪苦毒随着我,我且要住在孔方兄的殿中,直到死亡。
原作: 1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2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3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4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5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6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5月15日 游费城艺术宫所想看名字是篇游记,但我只想写些牢骚。
费城艺术宫很了不起:好几个屋子的毕加索,好几个屋子的莫奈,还有一幅梵高的向日葵。几周前陈ageng向我提起他一次在香港看画展,说有一幅毕加索,到头来发现就一幅巴掌大的小画,费了老妈子劲才找到。费城艺术宫的奢侈可见一斑。
费城艺术宫的另外一大块收藏是中世纪欧洲的艺术品。也有一些中国的艺术品,主要是水晶工艺品,都是满清皇室的用具,有几幅山水,不觉得很了不起。
说中国的几幅山水很一般,那是基于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中国山水而言;如果对比费城艺术宫展出的欧洲中世纪绘画,那我们的水平就实在是太高太高了。总之,欧洲中世纪的绘画当之无愧单调死板的评价。内容全是这个圣徒那个圣徒,要不就是圣母玛利亚抱着圣子基督耶稣。颜色则换来换去就那几种,而且没有一点点立体感;没有立体感就算了,他们还总想着画出个立体感,所以整个画面显得异常的古怪,很难相信看久了能不吐。
我相信那些画代表了当时欧洲绘画的最高水平,因为这些画大都是给神圣的教堂画的。
不过我没有从这个对比中得到任何的民族自豪感。我满是悲哀。因为从欧洲500-1000年展区,到1000-1500年展区,到1500-1800年展区,最后到近现代的展区,我能看到一种持之以恒的趋势,为中国的艺术品所无。1000-1500年的画已经有很强的立体感,颜色也变得丰富起来,甚至看到了一些立体几何的草图。1500年以后的油画已经和真的差不多了。再后来,逼真写实的追求与个人感情的传递联系起来,展示出经典艺术令人震撼的美感。再后来,我们就看到了莫奈,梵高,毕加索,这些大师们的作品已经非常的个人化,也不太能够欣赏;最后我们看到了现代艺术,比如一堆堆发了芽的土豆,一些破地球仪之类,我个人是完全不能够欣赏了。
绘画史里面展示出来的这么一种趋势,也是欧洲科学,政治制度,经济形态等等一切事物所共有,而正是其他伟大文明所缺乏。
中国的绘画,风格变化很少,宋清之间,不看说明,我是分不出来的,更分不出好坏。工艺品则唐宋是一个套路,明清又是一个套路。唐宋的作品和日本的展品,不仔细看说明,不太能分别开;明清的展品和朝鲜的展品,不仔细看说明,也分不太清楚。宋朝的瓷器非常的好,比明清两代的都漂亮,都精致。很多唐朝独有的展品也极其的精美,可到了明清就不见了,只能在日本的展区中再现。
唐以前的展品几乎没有。不过宾州大学的博物馆藏有一些唐以及更早时期的石刻石雕,有名的如大唐文皇帝昭陵六骏中的两幅。从技术水准来看,那些雕塑还是粗糙,与希腊罗马的雕塑相差太远。希腊罗马时期的雕塑太神奇,如同18世纪的油画一样逼真。但是馆藏的埃及雕刻倒是与我们的仿佛,水平差不多,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历史更久远,跨度更长,变化更少。
想起那句名言: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其实,很多巨人是没有肩膀的,比如孔子,吴道子,以及埃及4000年前的那些豪杰们。然而这个世界的高度不是被巨人决定的,而是被肩膀决定的。 5月14日 什么是“问题”?周五John Zhang对xiaoma谈起他的疑惑:为什么北大清华的学生往往不太会做研究?
这原因巨简单。为什么?因为没有题目可解。只要有个具体的问题,我们那几把刷子就派得上用场了,如陈ageng所述“两小时决胜负则无敌手”。
可是问题就在于看不到问题。于是总觉得自己满身文武艺,找不到买家。
最近总是在想,到底怎么样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问题”?
去教授办公室,最大的羞辱莫过于发现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教授当然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这真让人崩溃,好比养了个孩子,别人却说是个猴子,然后自己也觉得是个猴子;
其次是教授告诉你这不是经济学家应该关心的事,或许记者会关心。这也够让人沮丧,好比辛苦养了个孩子,最后发现是别人的孩子;
再次是教授说这个问题不是很有趣。这也让人难过,如同辛苦养大了孩子,却是个废物,找不着媳妇(婆家)。
找topic也该有这些个层次:
首先得是个问题;
其次得是个经济学问题;
最后这个问题得有人喜欢,尤其是教授要喜欢。
第三个阶段我控制不了。好像孩子能养成什么样,父母也并没有什么把握。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想,直接去问教授最有效。
第二个阶段太模糊。现在有各种各样的经济学,可以说什么都能用经济学解释,经济学也什么都解释。所以,是不是个经济学问题,很大程度上跟教授有关,听教授的就好,教授说有关那应该就是有关,没关,那不管有没有关,最好换一个主意。
绕来绕去,我们俩的困难都集中在第一个阶段。到底什么才能算是个“问题”?
从理论上来分析什么是一个“问题”。
归根结底,一个问题要表述成一个以问号结束的句子,例如:“这是什么, What?”,“为什么是这样,Why?” "怎么解决,How?",“哪一个更好,Which? ”,“如果怎样,会怎样,if...then...” "Is this true? (May need some empirical work)",etc..
用问号结束的句子都自然都是问题,但不都是可以做研究的“问题”。比如,“这个世界有没有神?”“耶稣什么时候再来?”这些是问题,也有很多人在问。可是,“神“这个对象不是我们可以观察侧度的,这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回答,当然没有办法去研究。还有些问题粗一看可以研究,其实没有什么办法。比如“刚刚出生的小孩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倒着的?”这个只有小孩知道,可惜他不能告诉你,等他能够告诉你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所以,问题的对象必须能够被准确的观察,否则,教授问你“How do you know that?”你就傻在当场了。我们至少得能说一些诸如“现实生活中有这样这样一些证据”,or, ”我们现在没有观察到,但是我们可以做实验”之类的场面话。举个例子,“小强的第10代祖宗长什么样子?”这个问题的对象肯定存在,要不就没有小强了,但没有任何资料记载,也就是没有过去的观察记录,当然,也不能现在再观察,因为早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凡是定义清晰,可以观察测量的事物,都可以形成一系列的问题。
首先,观察有不同层次。最初步的观察,比如拿眼睛看身边的现象,内省自己的行为,就会看到一些现象。就可以形成一些理论来解释这些事情。好比亚当斯密说的“看不见的手”。解释一定是个抽象的过程,必要有许多取舍假定。取什么,舍什么,假定什么都是常见的问题。这是做理论工作的。
如果能做精确的观察,就有实证工作可做了。
第一步,如何测量现象。我们看到的是纷繁复杂的现象,而我们做研究的时候用到的却是一些数字,其中的抽象过程就是很难,也很值得做的。比如Ken Wolpin 主持的NLSY97data,就很牛。
第二步,怎么阅读现象。当活生生的现象便成了一堆抽象的数字,阅读现象也就变成了个技术活。数据的收集非常复杂,充满了陷阱,比如有的人报告的工资竟然是几毛钱。最大的问题是,通常我们不可能观察到所有的对象,也就是说,我们的数据是一个抽样,于是各种各样的偏差就冒了出来,怎么纠正这些偏差构成了许多许多的问题。数据催生了无穷的问题,到了这一步,就阿米托佛,我们做作业的本领能派上用场了。
此外,数据可以和理论联系起来,很多有意思的问题就出来了。如果现在只有一个理论解释,那可以看看这个理论是不是和观察到的数据相容?如果相容,就可以通过这个现象来估计理论中的某些参数,总之任何理论都会有一些参数。要是有很多理论解释,就可以看到底是哪个理论对,或者更对。比如说理论提供了很多driving forces,那我们可以看看到底每个driving force所起的作用如何?还有就是causality的问题,这个往往是很有意思的。我们一般只有观测,很少能够做可控实验,所以,到底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要能说圆就行了。
总之一个问题必须能表述成一个疑问句,这个疑问句中的名词都是可以被清晰定义观察的。可是,如果你发现的这个问题跟前人的一样,那就只能是一道作业题了。
好像没有把我们想到的写出来,看来还是不明白。想得更清楚了再接着写。
好了,欢迎砸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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